远星

💫名字是沈星楼,Alex女友粉💫
🍓bs/tr/弹丸/超九/乙女游戏🍓
🦄没有洁癖,混乱邪恶,cp杂食🦄
💕谢谢您的喜欢💕

【玄埃】僭越

  那个红色头发的家伙又栽进他的陷阱里了。

  埃索踩着为了掩饰痕迹而刻意铺陈的枯枝落叶,吱吱呀呀的声音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所幸埋伏地离陷阱不远,绕过一小簇灌木丛,埃索最终站定在对方面前。

  “怎么又是你?”对方气焰嚣张,即使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倒挂着吊在树枝上,也丝毫不见半分沦为猎物的自觉。

  啧,埃索想,我还想问怎么又是你呢。

  但埃索没有说话——不如说根本无法从他被涂满了泥巴用来迷惑敌人的脸上看出任何一点情绪。

  他转身弯下腰,把口袋里的小刀掏出来,轻而易举地割断了旁边的麻绳。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的还有一些他听起来陌生的语言,似乎是咒骂的腔调。

  埃索把那根绳子收起来,卷成一打搭在肩上,这才踱步走过去,上下扫视了一番对方。

  红色头发,脸上有伤,穿着校服。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穿着校服?

  埃索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小刀,因为许久不曾开口的缘故,声音还稍显沙哑干涩,但他还是坚持说完了一整句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的是很蹩脚的英语——因为那里其实并没有教过他除了任务之外的事情,当然,他也不需负责对外交流的部分,久而久之的沉默寡言,同时也造成了干脆利落的残酷性格。

  埃索能够看见对方稍显疑惑的表情,没过多久,他听到对方用英语回应他:“我在寻找物资……你叫什么名字?”

  话题转移了。张玄佑伸出食指挠了挠脸,总不能说自己是在这里找不着北、迷路了吧?他想,那也太丢脸了,一晚上踩了两三次这人的陷阱,幸好对方似乎除了最开始露出刺骨敌意外,再也没有想把自己怎么样的意思。

  对方下意识歪了歪头,随后回答他:“埃索。”

  轻而易举的知道了他的名字,张玄佑反而有些不安起来,他本以为对方布置了这么多的陷阱,应该是个警戒心非常严重的人才对。

  如果只是他多想,那真的有些冒犯了。

  张玄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道:“我叫张玄佑,不知道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附近了。”

  埃索对他说的话毫无情绪反应,只是仍然紧握着小刀,他盯着张玄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具有可信度,最终也无法从那张还有些许真诚表情的脸上发现什么,只好作罢。

  于是埃索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一起走——?”

  简直就是求之不得,张玄佑迫切地需要一个 伙伴,否则那股长久以来都存在着的焦躁感就又要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了——正是孤独才更容易滋生那种情绪,所以他渴望摆脱它,即使不知何时他又将重新回到「那个时候」……他觉得现在所经历的就像一场梦,迟早都要醒来的。

  埃索看见对方点头,把小刀收起来,放回腰间的刀鞘中,转而拎起那团绳子,伸手扔给他:“你拿着。”

  这家伙是把自己当苦力使了吗……

  张玄佑把它接过来,麻绳缠绕而造成的重量让他大吃一惊,更为吃惊的是对方刚刚一直背着它,却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模样。

  「埃索」究竟是什么人?

  他上下观察了一番对方,看上去是十分老练的野外实战高手,受过一定的训练么?

  张玄佑讪讪地咂嘴,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只有两块干瘪的面包,以及已经打开了、但还没有喝完的三瓶矿泉水。

  没有任何可以进行攻击或者防御自己的工具,这让他感到十分不安,按照他遇见埃索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在「捕杀」什么人。

  这里到底是哪里、究竟要做些什么、能不能回去,这些问题似乎都没办法一一对埃索问出来,他相信他们二人不能长久地「一起走」,所以只好闭上嘴巴,悻悻然跟上对方的脚步。

  埃索带他回到自己暂时的营地,那里摆放着一些零件,还有铡刀和铁刺,似乎是用来制作比刚刚的绳索更为复杂、也更为可怕的陷阱。

  张玄佑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庆幸自己的运气。

  只是下一秒他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了:他刚要张口发问,脚下就踩到了什么东西,首先是刺痛的感觉传来,当视线往下移至脚踝,他便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了。

  麻绳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重响,卡住他脚踝的,类似老鼠夹、却比老鼠夹还要锋利的、带着银色铁齿的小巧钳子陷阱。

  他抬起头,埃索就正好站定在他面前,只不过这次对方没有拿着那把小刀,反而换上了不知何时拿出的手枪,推弹上膛、黑洞洞的枪眼直抵他的前额。

  “你,”埃索说,“谁指使的?”

  前言撤回,张玄佑想,自己太天真了,还以为对方是真的要和他结盟,没想到只是因为这边有更可怕的陷阱在等着自己。

  铁齿扎进骨肉的感觉并不好受,张玄佑扶着一旁的树干,咬牙解释道:“我一觉醒来就身处这种状况中了——你说这里还有其他人?真的吗,还有谁在?他们为什么要找你……呲,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

  “回家?”埃索被他这句话搞得愣了一下,随后他沉吟了好一会儿,脸色古怪的放下手枪,“他们难道没有告诉你,你永远都不可能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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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私底下非常喜歡這一對的相處模式,太可愛了呀這兩人,我還能嗑!
第一次寫玄埃,可能會有ooc,還請見諒!(也許會有後續吧…我,挖坑不填代表人…。)

…不寫長篇了,不寫了不寫了,現在開始慢慢練習控制字數吧。

【AJ】禁区(七)

  “?”

  JP眨眨眼睛,被突如其来的称呼搞得有点懵。他抬起头来望着Alex的时候,Alex甚至以为对方头上要冒出好几个加粗加大的问号来。这副模样比之前一直表现出提防状态的JP还要令人感觉到真实且可爱。

  Alex想,有点意思。

  可下一秒,JP猛然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羞耻感上头令他一气之下就要骂出声——但又被对方快速捂住了嘴,所有的言语都被堵在温热掌心中。

  Alex低低笑了一声,道:“不用这么热情,puppy,这个年纪都是这么血气方刚的吗?……我知道了,但那也要等到他们打完架再说吧。”

  老狐狸,JP恨恨的想。透过被汗打湿的前额碎发,淬绿瞳眸因为怒气居然格外熠熠生辉,他将Alex的手挪开,扶着对方的肩膀直起身体,下一秒又被突兀响起的广播吓了一跳。

  的确是杰琪赢了——那个女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JP认为残忍的屠杀反而成为她人生中取乐的唯一途径,在那把电锯之下丧命的受害者数也数不过来。

  说不定……说不定在丢失了的过往记忆中,杰琪也曾经将他如现在的铃木阿雅一样杀害,毕竟在这场游戏中,不要命的攻击者才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但如今谁也猜不准结局就是了。JP下意识想要摸自己的上衣口袋以求安心,可当他低头睨了下方的Alex一眼后,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起也在注视着他。

  JP手一抖,装作拍打衣服上的灰尘,慌张转移了视线。

  杰琪并不会在此做长久的停留,她已经亢奋过头,想必现在只想大开杀戒。JP和Alex很有默契的同时噤了声音,直到回荡在这片区域的诡异歌声逐渐消失,两人才敢恢复正常呼吸的状态。

  “太恐怖了,”JP下意识朝Alex抱怨道,“她和埃索无论哪一个活下来,都是巨大的威胁。你知道的吧,埃索的陷阱——”

  他的话又一次被堵住了。

  这次贴在他嘴巴上的不是对方的手掌掌心,而是冰冷的、柔软的、让人一触就彻底清醒的两片唇瓣。

  JP惊了,怎么回事,俄罗斯人都这么浪漫,在当下关头还能调情吗?他稀里糊涂的左思右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等等,这是被人吃豆腐了吧?

  他满怀愤懑地推了一把对方,发现虽然体型相近,对方却纹丝不动,甚至还大有继续这种令他尴尬行为的意思。

  JP一气之下就要开口骂人,却不想这个动作马上就让他后悔不已:Alex趁机撬开JP的齿间,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瞬间拉低、使他被迫凑到自己面前。对方在自己的领地长驱直入,JP却手足无措,发展到这种地步,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意想之外的状况。

  也许是呆愣着的JP看起来实在太傻,Alex魇足片刻又忍不住笑起来。在松开手后,他顺势揉搓了一把JP棕色的头发,目光落在对方不经意间露出的、已经变成粉红色的耳朵,随口扯出的理由就当作之前行为的解释:“你太吵了。”

  JP被亲得晕晕乎乎,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听到这句话才稍有反应,本能反应般回敬:“什么吵不吵的————靠啊,你是流氓吗?!”

  “她刚刚还没走远,你是在找死吗?”

  Alex用手撑着水泥地,慢慢站起来,在拍打衣物上的灰尘之后,把地上背包的带子提起来,才正视JP的眼睛,挑眉开口道。

  “还有,我已经说过……你靠得太近了。”

之前的問卷,很用心的填完之後才發現形容詞非常匱乏……總之我喜歡bs每一個角色!

【AJ】禁区(六)

  匆忙掠过耳边的风刮得脸颊有些疼、许久没有运动的双腿因为快步迈出顿生酸痛、背包中金属零件与塑料水瓶相互碰撞发出巨大噪声,但这一切在面对被子弹击中的可怕后果时都显得微不足道。

  铃木阿雅来势汹汹,想必早就观察他们许久,做好周全的计划了。JP有些懊恼的想,在他与Alex交流的时候,因为放松警惕而忘了去观察四周,而直接导致了他们现在慌张逃命的下场。

  “真能追啊。”Alex抓住他的手腕,跑过转角,回头对JP说话的时候,JP竟然从对方脸上看见了亢奋的神情,但它一闪而过,很快就归为虚无。

  紧接着,Alex做出了一个JP想都没想过的决定——他没有前往森林,而是直接往心跳测量仪上标志着有人的地方跑去。

  JP急忙拉住他:“你要干什么?那边……”

  Alex反而借力拽紧了他:“那边有人?我知道,让我们猜猜那里是谁吧……我赌是杰琪,你说呢?”

  那双湛蓝色的瞳孔因为微笑的动作而轻眯起来,形成一弯细细的浅潭,仿佛世上最名贵的宝石一般璀璨夺目,让JP反而没办法移开视线。只好下意识跟随他的思路,只是赞同的话语刚要到达舌尖,JP马上意识到有哪里不大对劲。

  “你要借刀杀人、让他们自相残杀?”尽管他们才刚刚迈入这片区域,但几乎是立刻就听到了模糊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哼歌声。JP压低了声音,凑上前去问,“你怎么能确保他们一定会中计?”

  Alex带他躲到水泥石柱的后面,匍匐下身子,两人凑得很近,JP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呼吸的热气:“就凭他们两个都是疯子。”

  电锯的声音越来越近,隔着遮挡物也能听到空气就此被撕裂开,接下来,皮靴踩踏地面发出的嗒嗒声也如约而至。

  JP妄图从柱子后面伸出头一探究竟,但他的小动作很快被Alex察觉,并且及时制止了——Alex伸出手把他的脑袋按了回去,随后把随身携带的望远镜交给他,示意JP静观其变。

  铃木阿雅将手中的枪弹上膛,稍微抬起下巴,与面前衣服上沾满血污的杰琪对视。在多次劝阻般的警告无效之后,她朝对方连射两枪,子弹擦过杰琪的手臂,伤口流出的鲜血没有使步步紧逼的杀人狂停下动作,反而令她露出了夸张弧度的诡异笑容。

  JP把望远镜放下,递还给正在组装零件的Alex,靠过去轻声道:“我觉得杰琪会赢……你快完成了吗?我一刻也不想停留在这里了。”

  “现在你也跑不出去呀。”Alex抬眼看了一下他,低笑说,“还有一会儿才搞定,你很急吗。喔,你该不会是害怕看到那种场景吧?血肉被切割、骨头也露出来、对方仍然死不瞑目地瞪着双眼看着你搜索他的尸体……诸如此类的画面?哈哈,小男孩,感到恐惧的话,我的怀抱随时欢迎你——当然,把眼泪鼻涕擦到我的衣服上是不允许的。”

  “你还是乖乖闭上嘴吧。”

  JP朝他翻了个白眼,话音刚落,就听到尖叫从不远处传来,他下意识往里瑟缩了一下,直接伏低到对方的肩膀上,屏住了呼吸。

  在他因把脸埋下而看不见的时候,Alex垂下头,注视着面前因为少年靠过来的动作而露出的一小截后颈,他的视线顺着对方经年未晒的白皙皮肤往下,最后停留在被往外翻出来的、在衣服标签上用小字写上的中文名字,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缓缓地开口了。

  “你靠得太近了……王文同学?”

——————

用JP玩游戏的时候被朋友叫小王……
深切感受到王文同学背负的沉重羞耻感,一直以來真是辛苦你了……

【AJ】禁区(五)

  “希望他们没有聪明到把我们所需要的东西给搞砸破坏掉,”在翻找搜索这片区域无果之后,Alex又再次转身确认了一遍,“电脑已经到手了,只差用来组装的手机——噢,还有一个系统终止代码,对吗?”

  JP摇摇手中装满咖啡豆的玻璃瓶,漫不经心的回答:“你准备得比我还清楚,怎么不自己去入侵系统啊?……啧,为什么连咖啡豆都有,偏偏没有可乐?”

  Alex抬头望了望已经呈灰白色的天空,道:“我当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动手。”

  他稍微躬下腰,把玻璃瓶从JP手中接过来,咖啡豆撞击瓶身发出的声音格外清脆:“但是万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电脑爆炸了呢?”

  JP笑了:“喔,你在担心这个啊。”

  “虽然说之后还会被他们复活,但因为电脑爆炸而死,还是会有点不甘心吧?”Alex拨开几片散落在地的砖块瓦片,弯下腰捡起的是一块电池——那些负责研究他们的工作人员当然不会把东西放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心怀提防,将零件事先藏起来了。

  他把那块电池递过去,JP检查无误后,收进了背包里。

  谁也没有说话,既然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二人都心知肚明,接下来的搜索工作只会更加艰难。何况他们之中擅长制作陷阱的埃索还留到了现在,谁也不知道迈出的下一步会不会就被各种机关弄得一命呜呼……而迫在眉睫的是制作联网电脑,时间再拖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不利。

  JP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块,垂着头抿抿嘴,那个可以终止系统的代码U盘正安安稳稳的躺在他的口袋中。

  他没有告诉Alex这个消息的原因,恰好就是因为对方表现出的过于谨慎,导致JP不能信任对方。

  换句话说,难道Alex完全信任他吗?

  当然不会,这是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清楚的事情。若不是利益相关,JP恐怕对方就会马上掏出小刀了结自己——他抬头望了眼对方的背影,咬了咬下唇。他敢保证,要是说出代码已经完成的事实,在侵入系统成功之后,自己就毫无用处、将会被即刻抹杀。

  JP轻轻的长叹出一口气,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U盘,试图说些什么来让诡异的气氛缓和一些。但到最后开口说出的只有自己听了也觉得尴尬到不行的问话:“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转过身的人挑着眉梢,颇为惊奇地看着他:“你问我什么?”

  “我说,”JP只好硬着头皮重复一遍,“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啊,虽然说是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也会有一些可以透露的内容吧?”

  Alex低声笑了笑,以极快的速度念出了一句俄文,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背对着他前行,当JP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又听到他重新开口说话了。

  “很多、很多。”Alex的声音低沉又和缓,与刚刚升起的、柔柔和和的阳光一样温暖,“我去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你要想听什么呢,黑客?如果时间还来得及的话,再慢慢讲给你听吧,但不会是现在……现在可不是故事时间。”

  JP动了动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就被险些擦过脸颊的、飞速划破空气的子弹哽了回去。

  “Freeze——!”

  他下意识转过身来,看到戴着圆框眼睛、梳着麻花辫、佩戴警徽的铃木阿雅——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双膝颤抖着并在一起。虽然摆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但用黑洞洞的枪眼对着别人这一动作,却非常不协调地打破了她完全无害的形象。

  在她喊出这句话后,JP的手腕被牢牢抓住,他匆忙转过头去,清楚看到了Alex的口型。

  与响起的枪声同步,他在说:“快跑。”

存档

*首发是名朋。
*珍妮·辛克莱中心。

平凡,普通,庸才。

我讨厌这三个词中的任何一个。

由它们组合构成的形容是这个世界上最深刻恶意的诅咒:单是以上下齿进行磕碰、用舌尖抵住口腔上颚、使涂抹了艳俗口红的唇瓣分开又闭合——只要最后被吐露出的是这种毫无特色的词汇,吞咽下的空气都将立刻充斥着污浊的恶臭。

子弹被尽数送入弹匣中的瞬间,填充上膛时金属的细微摩擦声像极了冰块落入盛满香槟的玻璃杯里发出的脆响。旋即,这将让我忍不住想起觥筹交错的上流酒宴,仅仅是举杯相互恭维的瞬间,就能轻而易举的决定一个人的光明未来……当然,同时也有可能造就他短暂人生的穷途末路。

指尖滑过冰冷的黑色枪身,沉默许久的扳机随时等待被扣动。无需用力,只要轻轻做出按压的动作,处在狙击镜正中央的目标就会被一击毙命。

被瞄准的地方是太阳穴,它是所有动物的软肋——那里是最隐秘也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人类用大脑思考道理与逻辑;但矛盾的是,我们同时也将它大肆暴露在最危险的处境之下。

荒诞可笑。

我的人生是被剧本安排着的,不光是我,任何人都是如此。遵循被塑造成的人设生活,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结局,没有分岔路口,一切都已经「被注定」了。

那是由长久以来窥视我们的猎手、比我们还要高级的存在用残酷的丛林法则画出的灰色界线:该要何时出场,将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怎样把故事推向高潮——

剧本已至终焉。

而按下扳机,狙击敌人,这将是我的选择。

最后的静谧被高速射出的子弹划破,带着铁锈的血腥味混杂着海水的咸湿气息弥漫开来,报幕般的广播在沉寂许久之后,迎来了轮到它登场的时刻。

然后、然后聚光灯终于缓缓打在我的发顶上,发出悲鸣惨叫的配角纵身倒下,停留在树梢上的鸟雀拍打扑棱着翅膀飞离。而沙哑的机械声恰好于这时响起,令我无比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Jenny·Sinclair。”

“是的,尽情欢呼吧,如今我才是主角!”

【AJ】禁区(四)


  街上已经冷冷清清、空无一人了。

  自从那声枪响和悲鸣也停下来之后,这座岛屿很快就安静下来,大家心照不宣的停止了战斗——在夜间,若非真的拥有极好的装备与多数药品,到底还是有诸多不便的。

  虽说参与这场血腥游戏的大家身体都应该被有所改造过……JP一闪而过的奇怪想法很快就被甩到脑后,因为即便是经过这样对待,人类在夜间要进行休息的本能也还是不会消失的才对。

  比如此刻,JP亦步亦趋地跟在Alex身后,用手虚掩住口鼻,已经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只好在左右张望寻求有趣话题无果后,随便找了个内容来作为聊天的开头。

  “——我说,你杀过人吗?”

  听到这种诡异问题的Alex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橙色护目镜不知何时被拉下重新戴起来的缘故,JP看不太清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情。

  于是JP只好稍微仰起头与他对视,但下一秒就看见Alex把脸转到一边,对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很轻的笑,这让JP感觉到自己被嘲笑了。

  但他刚要半羞半恼地开口收回疑问,Alex却抢先一步作出了回答。

  “难道你没有过吗,黑客?喔、喔,是看上去就没有打架的底子。”来自俄罗斯的特工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进行反问,非常耐人寻味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接着再次出声,“当然,如果连杀人都做不到,那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还是说他们许诺了你什么东西,居然能让你以身犯险?”

  许诺了什么?JP下意识跟着对方的思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但是无论怎么反复思考都一无所获。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参加这场杀戮呢?他不是应该整天坐在电脑前,乱七八糟的桌上摆放着大瓶可乐和一整盘的快递披萨,这才是他原本的生活啊——但是他又确确实实忘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JP眨眨眼睛,不动声色地把头垂下去,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一旁的废墟上,佯装冷静的开口:“活下来不一定要动手杀人吧?不管你怎么想,我会用我最擅长的方式赢得胜利。”

  Alex挑眉,注视着面前人头顶上的发旋,饶有兴味地追问:“你最擅长什么呢,是四处寻求女孩子的庇护苟活下来吗?”

  ……该死,什么时候被他听到了?

  JP咬了咬下唇,他的确有过向那个韩国巫女结盟的意愿,但那是当时的形式所迫,更何况像这样「为了活命而加入某一方」在这里并不少见。

  但对方要是想在这种紧要关头,用这件事激怒自己,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JP索性把手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嗤笑一声以示不屑:“你不也是吗,特工——你不也是向我提出了结为同盟的请求么?”

  对方把手摊开来,朝JP耸耸肩膀,漫不经心地进行补救般的道歉:“我的错、我的错,现在大家是,呃,中文怎么说……「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你清楚这一点最好。”JP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随后Alex低头看了看心跳测量仪的指示,转过身踢开脚下的一颗石子,应付般举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以结束这场并不愉快的对话:“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JP曲起指节,轻快地摩挲了一下口袋中的小小U盘,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望见了准备破晓的、灰蒙蒙的天空。

  “走吧——接下来要去找什么?”


————————
是想写相互试探的AJ,现在还没有到彼此信任的地步,所以两个人都有所隐瞒啦。
但是憋得我的恋爱脑快要发作了……

【AJ】禁区(三)

  合作。

  JP把这个词语重复了一遍。

  他不是没有向别人提过请求相互照应的建议——在露米娅岛屿上的人们寥寥可数,既然没有人曾说过不允许结盟成友,而规则又是活到最后,那么临时性的联手对敌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想法。

  可惜的是,以往他所做出的提议都被大部分参与者一口回绝了。

  但此刻突然有人跳出来说要与自己合作?

  是,JP承认自己有动心的念头,毕竟他身体方面还有一大堆毛病,食物和饮用水都供应不足,想要智取赢得胜利,单靠他一个人是不大可能的。

  可是,他又凭什么信任Alex呢?

  对方的职业是身经百战的特工,可能连身份信息都是凭空虚构、用以伪装的也说不定,他真的是俄罗斯人吗?真的叫做这个名字吗?真的是诚心要求合作吗?

  ……对于这些JP一概不知。

  倘若发出邀请的是别的什么人就好办了。JP佯装苦恼地挠挠头发,试探着开口:“为什么要找上我?”

  他透过许久没有打理、导致生长得稍微遮挡住眼睛的碎发抬起眼睛,以一种窥探的姿态朝对方接连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的实力吗?明白合作意味着什么吗?”

  四个大大的问号噼里啪啦砸向Alex,橙色护目镜下的瞳眸甚至连是什么颜色都没办法分辨清楚,自然也就无法彻底明了如今他在思考什么。

  Alex的回答倒来得很快,像是猜到JP会提出这些问题而早已烂熟于心似的,只需磕碰上唇下齿便可吐露出流畅的英文长句。

  他说:“你是王文……哈哈,抱歉,我知道你更喜欢别人叫你「JP」,那是代号吧?就好像我现在被称呼的这个名字一样,是用来掩饰身份的工具吗?”

  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把护目镜的边带提拉起来,将它推到前额发处——这次JP得以好好看清了,对方的眼睛是天空般的湛蓝色,里头淬满善意盈盈的笑容,正映出他一脸严肃的模样。

  “以我的装备打不过剩下的几位参与者。”

  Alex上前几步,非常诚恳无辜的语气,就好像把一切内情都摊牌给了JP,而自己毫无隐瞒,目的真的如此单纯似的。

  紧接着,他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几个小零件,一一递给面前仍然怀抱着敌意与警惕的黑客,似乎被他的模样间接性取悦了,Alex扬起嘴角、连尾音都上挑几分:“不答应吗?这是我一路收集到的东西,可能会对你有帮助也说不定——”

  JP将信将疑的接过,那确实是计划列表里他必须要用到的一些物品。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不少血药,以这些药品的数量还可以暂时苟活一段时间。

  而也就是趁着被争取的这些时间,他正好能够完成自己最擅长的事情:把电脑修好,黑进系统,终止这场名为游戏的血腥屠杀。

  但JP还在犹豫。

  他不确定,不确定Alex别有用心的真实目的,不确定自己不是他人对弈中被利用的一颗棋子,不确定这场游戏最后成为赢家的人真的还能够「活着」。

  他可以相信Alex吗?

  当JP抬起头时,又撞进了对方那双漂亮的淬蓝瞳眸,他忍不住恍惚了一下,立即联想到的是不久之前还能看到的、无比澄澈的蓝天。

  ——那是在多久之前呢?

  ——他不记得了,好像是昨天清晨,好像就在此刻。

  “好啊。”

  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是存档。
*佐藤雪中心,第一人称的一封信。

拜启:

  按照信件的标准格式,我本应在第一行的开头写下你的名字,这样一切才是完美无缺的,但当我提起笔时,思绪又被远处传来的枪声打断了。于是我旋即想到:到底这封信也是无法传递给你的,再添加上一个无意义的称谓,不就好像濒死之人在写寄不出去的遗书吗?

  断绝了自己的后路,绝望的抱憾死去,无可厚非,这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所以这张纸上记录的绝对不会是我最后要说的话,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想向某个人进行倾诉,关于当下所处的状况,以及一些时常浮现在我脑海中的、困扰了我无数个日夜的、某些模糊不清的东西。

  我在试图了解它们,当然,时不待人,我已经没有精力去深入探究了,因为一旦在这里松懈,下一个被害者就是我也说不定。

  请你放心,春くん,我绝不会丧命于此——在这场像是游戏一样的残酷厮杀之中,总归会有人踏过亡徒的尸身,活下来赢取胜利。我是说,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个人不会是我呢?

  哈哈,还请原谅人类生来具有的强烈求生欲望吧。我并非勇者,也不是懦夫,不存在恶意,同样不会心怀慈悲。毕竟我与你不同,我的人生还有更加光明的前途和不得不走的路……所以在未能到达终点之前,这种追求着某种东西的信念会一直拖拽着我前行。

  接着说说我一直以来在想的事情吧。

  我喜欢将棋,因为在棋盘中挪动棋子时会让我察觉到被规则相缚的约束感。父母让我学习的剑道亦是如此,只要抽刀出鞘,就必须与对手分出个高低上下。正因为这样,我才憧憬着作为击剑运动员的菲欧拉さん——虽然击剑与剑道二者不尽相同,但隐藏在刀刃白芒下的暗潮涌动是不会骗人的。

  这个世界是由零和一组成的,非黑即白、非输即赢、非死即生,在你结束自己的生命之前,我始终是那么认为的,但你的做法打破了这一切——使所有的逻辑都出现了第三种可能,而这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我迷恋着被刀锋划破之后,在对手皮肤上留下的整齐伤口,因为如果把尖端的朝向反过来,就没办法给予自己这样致命的一击了——我是说,我讨厌春天,讨厌除了严寒和酷暑之外,位于两者之间、还将长时间存在着的温暖季节,它模糊不清,如此暧昧。

  所以时至今日,我也绝不承认你做出的愚蠢行为,你是在以自己的傲慢和无知进行挑衅世界的规则——而我就要用这样残酷无比的竞争来证明给你看,我会活下来,然后成为最后的赢家,这是身为佐藤雪最完美的结局。

  那么在最后,还请祝我一切顺利吧。

                                   佐藤雪  敬具